一台手机大约包含40种矿物质,其中4种尤其宝贵——锡、钨、钽和金,但它们大多存在于饱受战争的地区,由此被称为“冲突矿物”

有这么一个手机厂商,它的目的不是卖手机赚取利润,而是把自己的手机当作一个“讲故事的工具”,告诉人们藏在全球手机供应链背后存在的血腥和奴役。而正在使用手机的你,或许就参与到了这个残酷故事里。这家位于荷兰的手机制造商叫做“Fairphone”(公平手机),正如它的名字所表明的,这家公司生产的手机希望实现全球手机供应链的公平贸易,具体而言就是不使用“冲突矿物”并且确保生产手机的工人没有被奴役和压榨。

什么是“冲突矿物”?

一台手机大约包含40种矿物质,其中4种尤其宝贵——锡、钨、钽和金,但它们大多存在于饱受战争的地区,由此被称为“冲突矿物”, 目前以刚果民主共和国最为严重。

刚果长期深陷内战之中,在其东部省份,当地武装集团控制了矿山,他们胁迫居民从事危险的采矿活动,将这些矿物出口赚取巨大利润后,再将这些资金投入到新的暴力冲突中,在过去的14年间,约有540万人在刚果内战中丧命。而那些用来资助内战的矿物最终就流向了全球手机原料加工厂里,或许你目前所使用的手机原料,就来源于刚果。

果东北部Kobu村庄附近,这里矿产资源用于支持军事目的。图自:The New York Times果东北部Kobu村庄附近,这里矿产资源用于支持军事目的。图自:The New York Times

这就是我们心爱的手机背后真正的代价。

2011年7月美国《多德·弗兰克法案》正式生效,该法案第1502条规定:公共公司必须调查并披露产品原料是否来自刚果冲突地区。

很多公司正在努力这种披露要求。苹果公司表示,自己供应链上的100%冶炼厂和加工厂都接受了第三方,而在2013年这一比例只有44%。三星表示,自己供应链厂接受的比例将很快达到90%。然而接受审计,并不自动意味着这些公司的矿物供应链就是“干净”的。

而且更为糟糕的情况是,很多公司为了避免麻烦,直接停止购买冲突地区的原料,刚果有一些不属于“冲突矿物”地区的居民因此失业。所以,《多德·弗兰克法案》对于冲突地区有多少积极帮助令人存疑。

原材料之外,还有劳役!

除了原材料之外,电子供应链背后还充斥着更不易被发现的“劳役”现象,这普遍存在于亚洲的工厂里。2014年美国资助的一项调查发现,在马来西亚的电子产业里,有三分之一的外来劳工被劳动,这些外国劳工(一般来自更贫穷的柬埔寨和菲律宾)被第三方的劳工掮客,用高薪水诱骗来到马来西亚,但等待他们的是掮客的盘剥和无止境的劳动。由于护照被扣押,他们就算逃出工厂也只能沦为非法人口而遭到拘禁甚至鞭打。

Knowthechain是一家非营利机构,它对全球20家电子产业公司消除供应链强制劳工的情况进行打分和排行,没有一家公司获得满分100分。

图片来自华尔街日报图片来自华尔街日报

就算是消费者痛恨手机背后的血汗模式,但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,也只能被动接受血汗手机。 Fairphone做的就是要制造出“道德手机”,至少让消费者多一种选择。

Fairphone是如何做的呢?

1、保证原材料可溯源。Fairphone仍然坚持在非洲贫困和战乱的国家进口材料,已经在刚果和卢旺达境内找到了一些矿山,用更好的商业实践推动当地经济更健康地发展。2014年的Fairphone1上市时,这四种矿物中只实现了锡和钽的可溯源,但在今年面市Fairphone2里,4种“冲突矿物”全部纳入了可溯源的供应链里。由此Fairphone2里所包含的这四种矿物,并不是“冲突矿物”了。

Fairphone员工正在查看钨矿的清洗工作Fairphone员工正在查看钨矿的清洗工作

2、确保加工厂工人福利。Fairphone规模太小,无法经营一家自己的加工工厂,所以它找到了一家新加坡制造商Hi-P,与Hi-P在中国苏州的一家工厂合作生产手机。在苏州,有将近100位工人为Fairphone的生产线工作。乍看起来,这些工人挣得并不比其他工人多(每月工资大约4000元),但Fairphone不同的地方在于:常年派驻一位代表在工厂里,确保这些工人不被压榨;另外,还拨出一部份钱设立了一项“福利基金”,工人们可以集体决定如何使用这基金里的钱;甚至在员工的生日会上举办吃蛋糕比赛。

Fairphone位于中国苏州的工厂Fairphone位于中国苏州的工厂

Mulan Mu如今是Fairphone在苏州工厂的常驻代表,她说:“如果工人们一直工作到晚上9点,我就会立即知道。”

3、手机设计模块化。这是Fairphone 2新增加的功能。 市场上大部分手机为了外形美观,特地将手机内部零件固定并密封起来,这造成的后果是修理代价太大。如果用户想升级摄像头,就需要买一部新手机。

Fairphone尽量做到“开放”,甚至手机背部保护壳都是半的,用户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电子元件,并且十分易于拆装。 里面主要包几个部分:包含PCB板的核心部件、电池模块、不需螺丝起子便可拆卸的屏幕、包含前置摄像头和传感器的接收器、耳机连接器与麦克风、扬声器和相机模块。

Fairphone 2的模块化设计是为了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可重复使用的生态链,可拆卸可部分更换,让手机的寿命至3-4年。就算用户最后弃用了,Fairphone 2零碎的部件流转到更贫穷的国家,也利于他们重新回收利用。

Fairphone和销量如何?

Fairphone采用安卓系统,目前开发出了第二代“Fairphone 2”, 售价580美元(约合人民币3800元)。这样的Fairphone本身在市场上并不具有优势:相较于iPhone 6s和Galaxy S7,最新版的Fairphone2与它们的制造成本差不多,但造型不如前者优美,速度也没它们快,更没有先进的指纹识别系统和高端摄像头。

而Fairphone的销量如何呢?今年5月,Fairphone在官方博客上晒出了成绩:Fairphone 1卖出了6万台,最新上市的Fairphone 2 已经卖出了4万台。10万台的销量在如今的手机市场里并不是一个多醒目的数字,但这个公司的根本目的一开始就不在于销量,“我们的野心是卖更少的手机,” Fairphone创始人Bas van Abel 说道。

Fairphone目前还只在欧洲销售,估计明年会进入美国市场。

Fairphone创始人Bas van AbelFairphone创始人Bas van Abel

Fairphone并不是完美的,就如Fairphone 1 到Fairhone 2的逐渐进化,这家公司还需要成长,然而它存在的本身就是对于社会的最大价值。就像Bas van Abel 自己说的那样:“我们还没有造出100%公平的手机,但我们通过自己平台告诉人们传统供应链错在哪里。”

一个社会能提供这样一家公司成长的机会,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进步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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